

今夏,在臺北市立美術館看了「馬內到畢卡索:費城美術館經典展」,其展出內容為19世紀後期到20世紀前期的藝術家們,經過對古典藝術典範的反思之後,尋找並主張個人創作的主體性,強調必須呈現出現代生活與個人內在感受為主的「新藝術」風格,並實驗出許多創新的表現方式。筆者觀賞完之後有著洗禮般的感動,親臨美術史中熟悉的畫家原作面前,一點也不陌生但是仍會心情澎湃,尤其在回家後閱讀導覽手冊,依然回味無窮。尤其文中摘錄了這些畫家的一些銘言,筆者認為深深受用,特此轉述分享。雷諾瓦(Pierre-Auguste Renoir 1846-1919):「你抱著一堆理論來到大自然面前,大自然把它們全都扔到地上。」盧奧(Georges Rouault 1871-1958)「無論是他自己的,還是別人的理論,畫家都棄而不用。畫家一但面對畫布,都忘了一切。」近年來臺灣許多畫家、學子,迷信於尋找一些似是而非、似懂非懂的語彙與理論,將策展或論述提升為創作的主體,作品本身的鍛鍊與要求反而被忽略,其實都是誤解了「現代主義」的精神。縱橫於立體派、野獸派及超現實主義的夏卡爾(Marc Chagall 1887-1985)的這句話更值得每一位畫畫的人認真思索,他說:「如果我的創作是從心裡出發,幾乎任何事都能運行無礙;如果是從頭腦開始,往往一事無成。」
今年定題「家鄉、他鄉、異鄉」的個展,其實部份仍延伸著去年的主題-「尋尋覓覓」,筆者藉畫說出淡淡的「愁」,這「愁」不是消沉淪落的自憐,而是惕勵自己學習宋代女詞人李清照深切細微地感知的生活美學,如在〈蝶戀花〉中“獨抱濃愁無好夢”及〈遠行〉裡“誰憐憔悴更凋零”,雖然幾番折騰,仍能表露出蒼茫孤寂的美感。身為當代臺灣人,面對著政治上的現實論述與文化上的灰色膠著,「家鄉」與「他鄉」常常存在著模糊的迷惘,只有靠著自己的想法與感知來做為區隔。「異鄉」的定位相對的是容易多了,除了地域上的界線,非同文同種的差異性絕對能有清清楚楚的共識。其實,回到畫本身的圖像表達,一切問題似乎都清楚又簡單多了。因此,筆者定調了這次主題的界說,「家鄉」-就是筆者生於斯、長於斯,也畫的最熟悉的臺北;「他鄉」-指的是筆者在家鄉之外的臺灣四處畫透透的作品;「異鄉」-即是今年在中歐三國(奧、捷、德)旅行寫生的小品畫。筆者幸運的一直在家鄉安定生活了五十多年,沒能體會遠離至他鄉生活的漂泊心境,也難以感受身在異鄉的徬徨迷惘,但是在面對不同時空裡景物交織出的無限魅力,仍然是常常感動莫名。
親愛的先進與藝術同好們,歡迎在此初秋時節,蒞臨指教。看看筆者是否做到了如大師羅丹(August Rodin 1840-1917)所言:「對藝術家而言,大自然裡無一處是醜陋。」
2010年8月於畫室


